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抓好生产性服务业
2026-04-07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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返回列表3月31日，由江苏省苏商发展促进会主办，以“点燃‘四新’引擎，激发韧性生长”为主题的“2026（第十九届）苏商领袖年会”在扬州江都成功举办。省内外政产学600多名代表齐聚扬州，围绕新质生产力与高质量发展这一主线，共同为苏商未来探路，为江苏发展聚势，为实业振兴赋能。
研究员、中国金融40人论坛学术顾问、国家创新与发展战略研究会学术委员会常务副主席、重庆市原市长黄奇帆出席年会并在“启迪演讲”环节作压轴分享。他以《抓好生产性服务业，是推动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的关键所在》为题，系统阐述了“十五五”期间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融合的内在逻辑。
黄奇帆表示，生产性服务业不仅是制造业高科技发展的温床，也是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土壤，它自带光环，是GDP的增长极、独角兽的主要板块、服务贸易发展的基础、高端装备附加值最主要的来源，更是全要素生产率的组成部分。
他强调，“十五五”期间要重点抓好五类生产性服务业关联企业：成千上万个专精特新的生产性服务业企业、一手抓生产性服务业一手抓制造业的大型企业集团、专注于某个生产性服务业领域的世界500强企业、专做生产性服务业的链头企业，以及产业互联网企业。一个多小时的演讲干货满满，全场座无虚席，现场嘉宾直呼：“这是一场打通‘科技’与‘产业’的思想盛宴！”
我们都知道，科技创新大致包含五个阶段。第一个阶段是0到1的原始创新阶段，包括理论创新、技术创新、工具创新和生产要素创新。这四个方面的创新，如果带有颠覆性，都会对一个国家、一个社会，甚至对整个世界经济、科技带来巨大的时代推动。
第二个阶段是，一旦有了原始的颠覆性创新，也就是无中生有的0到1的创新，接下来就要通过孵化转化，把它变成现实的生产力。这就是1到100的孵化转化阶段。只有这个阶段到位了，原始创新的理论、技术、工具，才能真正在社会生产力中站住脚。
第三个阶段是100到100万，也就是我们平时所说的独角兽环节。这需要各种各样的产业基金、私募基金、创新基金、天使基金等，投早、投小、投硬科技、投长周期。通过这些资本市场的活动，把已经成型但还处于胚胎状态的科研成果，真正培育成独角兽企业。
第四个阶段是，独角兽形成之后，如何把它变成100亿规模的产业链集群。一个完整的产业链集群，我们称之为微笑曲线。在这个制造集群的左边和右边，各有五大生产性服务业，包括：产业链的研究开发、物流配送、市场准入与检验检测认证、金融服务、绿色低碳服务、数字化服务、贸易批发零售与售后服务、商务服务、装备资产的租赁服务，以及人力资源培训和劳动力供应。有趣的是，在微笑曲线中，制造业环节反而是利润最低的，高附加值都在左右两边的生产性服务业。
第五个阶段是，一个产业链集群如何成为一个城市、一个区域乃至整个国家的产业生态。一个生态可能拥有多个同类产品的产业链集群，最终形成万亿级甚至几万亿级的全社会产业规模。在这个过程中，生态的服务至关重要，既要满足全社会需求，又要避免一哄而上、产能过剩。
从0到1的原始创新，到最终形成万亿级的产业生态，成功的概率大约只有1%左右。一个科研成果，哪怕再伟大，要真正转化为生产力，必须经过五个阶段的转化，每一个阶段都极其艰难，需要意志、国家政策和法制的保障，需要良好的市场化机制来推动。
高层之所以在“十五五”决议中特别强调要抓好产业创新与科技创新的融合，就是因为目前我们融合得还不够好。仔细分析，原因有五个，每个阶段都有不成熟的问题。
第一个短板是0到1阶段的原始创新投入不足。我国研发费占GDP的比重去年已经达到2.86%，总量约4万亿人民币，世界第二，仅次于美国。但问题是，我们全部研发费投在原始创新板块的只占7%，而欧美等发达国家这个比例在20%以上。原始创新投入不足，最终成果自然就少，进入后续转化阶段的基数也就小。
第二个短板是1到100阶段缺少合理的股权机制。我国目前的潜规则是，科研成果的专利权，30%归投资者，70%归发明团队。但缺少了转化者的股权。美国硅谷多年前就通过了《拜杜法案》，规定专利收益1/3归投资者，1/3归发明者，1/3归转化者。我国目前没有这个制度，导致转化者积极性不高，而发明者自己往往又不擅长转化。目前，我国已经提出要借鉴德国·弗劳恩霍夫研究所的模式，但还需要加快落实。
第三个短板是100到100万的独角兽培育阶段，投早、投小、投长、投硬科技的机制没有保障到位。我国目前几十万亿的私募基金、股权基金、风险投资基金中，真正能投到早期硬科技项目上的比例很低，大部分资金投在了货币基金或成熟的上市公司上。
第四个短板是100万到100亿的产业链集群阶段，我们对生产性服务业的认识和配置严重不到位。许多人甚至不知道生产性服务业是什么内容。联合国有一个明确的体系，制造业有31个大类、191个中类、525个小类，而生产性服务业有10个大类、35个中类、171个小类。任何一个产业链一旦形成集群，都需要有一堆生产性服务业嫁接在里面，我们这一块的比重还远远不够。
第五个短板是生态阶段，也就是从100亿到万亿级的转化过程中，招商、税收、银行贷款等政策不协调，最终导致产能过剩。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不衔接问题的本质是生产性服务业没有到位，华为这样的企业，既有仰望星空的原始创新，也有一层层的转化机制，我们不能因为融合不好就否定科研院所的独立创新价值。
讲清楚了这五个阶段和五个短板，大家就能明白，生产性服务业不仅是制造业从独角兽变成产业链集群的温床和土壤，更是制造业效益和效率提升的关键。而且，生产性服务业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产业，自带光环。我给它戴了五顶帽子，每一顶都有充分的逻辑和数据支撑。
第一顶帽子，生产性服务业是GDP的最大板块。以美国为例，1950年其GDP为4300多亿美元，生产性服务业占比10%；到2024年GDP突破29万亿美元，生产性服务业占比升50%，约14万亿美元，涨了300多倍，而GDP总量只涨了70倍。我国也是如此，1980年GDP2000多亿美元，生产性服务业约200亿，去年GDP19万亿美元，生产性服务业占30%，约5.7万亿美元，涨了近300倍，而GDP只涨了90倍。最近三年，全国GDP增速不到5%，而生产性服务业的增速是12.1%。最大板块，增长最快，不抓它抓什么？
第二顶帽子，生产性服务业是服务贸易的主体。我国已经是货物贸易第一大国，但要成为贸易强国，必须抓好服务贸易。当前，全球服务贸易占贸易总量的比重约为25%，而欧洲和美国的服务贸易比重更是高达30%至40%。相比之下，中国服务贸易在全球贸易中的比重仅为13%，尽管服务贸易额达到1万亿美元，但与6万多亿美元的货物贸易相比，仍显不足，服务贸易的比重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。中央对此高度重视，2020年召开了第一次全国服务贸易大会，发布了120条政策，可见重视程度。
第三顶帽子，生产性服务业是全要素生产力的集中体现。全要素生产率是指产出与全部要素投入之比。可以将其理解为：在所有生产要素投入数量保持不变的情况下，通过技术进步、组织创新、资源配置优化、管理效率提升等方式所实现的额外产出增长。一个国家生产性服务业占比高了，全要素生产力自然就高了。
第四顶帽子，生产性服务业的利润率最高，它的增加值率可以达到70%以上，而制造业增加值率一般在30%左右。
第五顶帽子，生产性服务业是独角兽和链头企业的摇篮。美国市值最高的六七个企业，如苹果、微软、谷歌、亚马逊、英伟达等，都是生产性服务业链头企业，它们总市值超过15万亿美元。华为也是这样的企业，20多万员工里没有在生产线上拧螺钉的，它做的是从0到1到100万的全链条生产性服务业。
第一类是成千上万个专精特新的生产性服务业企业。生产性服务业有10个大类、35个种类、171个小类，每个小类都可以培育出一批专精特新企业。如果全国5000万家企业中有1%是这类企业，就是50万家。一个开发区能放上500家、1000家，就非常了不起。
第二类是一手抓生产性服务业、一手抓制造业的大型企业集团。它们两手抓，既搞研究开发、物流配送、售后服务等生产性服务业，同时也是大规模的制造业企业，比如中石油、中石化、格力、海尔等。
第三类是专注于某个生产性服务业领域的世界500强企业。比如法国的施耐德，30年前是做电器硬件的，现在转型为能源和数字技术的服务商，一年营业额近200亿欧元，几乎全是高附加值的服务收入。
第四类是专做生产性服务业的链头企业，也就是生产性服务业的龙头企业。像华为、阿里巴巴这样的企业，总部一栋写字楼里几万人、十几万人，做的全是生产性服务业。招商引资要高度重视这类企业，把它们引进来，一个基地就是一个开发区。
第五类是产业互联网企业。我们现在很多互联网平台做的是消费互联网，只是把商品从工厂卖到消费者手里，大材小用了。真正的产业互联网，是把制造业的十个生产性服务业环节全部整合在一个平台上，形成从制造到销售到金融到物流的全链条服务。一个产业互联网平台落地，带来的GDP可能是几千亿级的。
每一个制造业企业都要围绕自己的行业，梳理出对应的生产性服务业短板，要么自己发展，要么与社会上的生产性服务业合作，把这一块补上去。建筑业、服务业也同样如此。
最后，我想特别讲一下物流问题。二十届四中全会和这次人代会都高度重视物流。目前我国的物流成本占GDP的14%左右，而欧美是7%，东南亚是10%。140万亿GDP的4个点，就是7万亿人民币。如果降到10%，工商企业就能多出7万亿利润。国务院已经在2024年9月专门开会，提出了20条降物流成本的政策，目标是每年降0.8个百分点，到2030年降到10%左右。这件事必须抓出成效。
各位朋友，抓经济就要抓增长最快、效益最高的板块。生产性服务业正是这样一个板块。希望大家回去以后，无论是经营企业还是管理地方经济，都要把生产性服务业放在重中之重的位置。
很有水平，演讲非常精彩。基本上算是把生产性服务业说清楚了，也基本上把科技创新到产业创新的各个环节都讲清楚了，把未来发展的路径讲透了。 但其中对独角兽的讲法，与公认的独角兽定义不同。
